第(1/3)页 天刚亮,陈家老宅就热闹起来。 陈福带着下人洒水扫门,厨房里炊烟升起,锅铲敲得叮当响。 柳玉茹站在前院,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。 “昨夜那些巡警也真是没规矩!半夜砸门,吓得我一宿没睡。陈福,回头备一份帖子,我倒要问问巡警署,长沙城里还有没有王法!” 她说得像寻常富太太受了委屈,声音飘出院墙,刚好让巷口几个盯梢的人听见。 陈宇站在廊下,看了母亲一眼。 这演技,够前世那些小鲜肉学一辈子。 他很清楚,若老宅这边太安静,反而像藏了事。 如今越吵,越像真被惊扰后的富贵人家。 偏房里,周仲安已经换了衣服。 两个侦察兵一个守门,一个替他易容换装。 帽檐压低,假胡须撕了下去,又贴了一道短疤。 身上穿的是独立旅警卫旧军装,肩头垫了厚纱布,外面再套上皮带,正好遮住血迹。 周仲安脸色还白,就被抹了一些黄泥灰,再挺直腰背,学着警卫站姿。 陈宇看了两眼,摇头。 “动作太硬了。” 周仲安一怔。 陈宇道:“我的警卫不是木桩。伤兵装警卫,更不能像上刑场。” 旁边侦察兵咧嘴,“周先生,你得学我,眼睛别乱看,腰别绷死。有人问,就说昨晚吃坏肚子,没精神。” 周仲安学着放松些。 陈宇点头,“差不多。” 陈敬山这时走进来,手里拿着几张通行条和一袋银元。 “城南茶号、湘江码头、平江货栈,都有旧线。能不用就不用,真到了过不去的关口,拿这个。” 柳玉茹接过通行条,亲手缝进周仲安衣襟暗袋。 她动作很快。 陈宇站在一旁,看着父母配合。 一个递线,一个遮光。 像做过很多次。 柳玉茹缝完,又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,转身拉住陈宇。 “药的事,你能办就办,不能办也别硬撑。” 她声音压得低,“娘不问你从哪来,也不问你怎么运。可你记住,你是去救人,不是把自己也赔进去。” 陈宇点头,“我有数。” 柳玉茹看了他一眼,“你每次说有数,娘都觉得最没数。” 陈宇被堵了一下,确认这绝对是亲娘。 陈敬山板着脸,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。 纸角画着茶叶、布匹、香烛三种符号。 “长沙周边几条暗线的记号。茶叶是安全,布匹是换路,香烛是断线。别乱用,见错人,比见鬼还麻烦。” 陈宇接过,“父亲,这东西给我,不怕我坏事?” 陈敬山哼了一声。 “你都能当旅长了,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?” 柳玉茹瞪他。 陈敬山立刻补了一句,“当然,主要还是你娘不放心。” 第(1/3)页